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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们凑在一起的这一伙人里,青壮汉子只有三个,其中还有一个是半大少年,劳力不足,因此防风用的沙袋也并未灌满,仓促的扎下营地,算是凑合着有地方可住。

吉雅沿着沙袋摸了半天,最后在地上才寻到自己的拐杖。

她如今行动不便,丽婶给她找了根胡杨木的枯枝用来探路,并告诉她不必这样事事亲为,有什么事都去找她们帮忙就好。

但本就借宿人家家里,吃人家的用人家的,虽然曾给过银钱,可丽婶子说什么也不肯收下,几番推辞之后还是没能送出去。

而自己实在不好意思什么事都不做,连日下来淘洗浣衣,晾晒果肉,饲喂羊群,凡是力所能及的,皆叫她干得不错。

眼睛看不到并没有剥夺她生活的热情,反倒是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,她做这些由衷感到放松自在。

教坊使应该绝想不到,自己亲自调教,严令保持的纤细腰身,如今唯一的作用是顶着筐篮,方便她收拾晾晒。

而细心养护的手指,如今在尘土中挑拣杂果,在河水里浣洗冻得通红,可算得上另一种形式的暴殄天物。

吉雅幻想他气得跳脚的样子,有些忍俊不禁。

皇城里虽然庄严肃穆,有无数的规矩在等着,但里面的人却是鲜活的,譬如苏使,譬如梨园中的姐妹们。

想来有人的地方总有指望,总有不愿放弃,努力生活的人们,不断尝试造就一个更好的未来。

吉雅如今想想,自己身在其中时,总对皇城有太多偏见,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活法,自己不适应,别人未尝不觉得那里才是家乡。

犹如祈令夷,他本就是习惯凡事尽在掌握的人,于他而言,那里才是他应当的去处。

而自己因为各样的原因将他带离故土,强迫他到了自己的领地,这与他当初所做的一切何其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