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还没有这一切,没有万里江山,没有贵为天子,只是作为一个被兄弟重伤父族抛弃的可怜外族人流落到她的世界里。
那时候的清俊郎君几乎什么也没有,守着逐渐干瘪的躯壳不让任何人进入他心底,那时的她却偏不信邪,尝试了千百次才终于一睹他悲凉的底色。
曾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想要治愈他,而今再看,他并不需要作为草原公主的怜悯,如今的他已然拥有一切,更是早就无需任何人窥探他的内心。
她的存在也再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吉雅见他呼吸放平,静静地垂下头在他眼角印下一吻,这一低头的片刻,酸胀而空洞的麻木知觉充斥四肢百骸,叫她差点忍不住通红的双眼滚出一滴泪来,砸在他面上。
悄无声息的从他怀中脱离,吉雅站在原地,只感觉头重脚轻,半是还没从病中恢复的身体此刻不归她指挥似的晃悠。
她稳了稳心神强逼自己站定,将甩下床的灰扑扑的仆从单衣套在身上,轻手轻脚走回床前。
他大概是真的累了,被诸多乱七八糟的难事裹挟,此刻平稳的睡在里侧,察觉不到她的离开,仍是让了大半个床给她安睡,自己别扭的缩在一边,极不衬他颀长的身形。
吉雅蹲在原地,看着这样的他又忍不住要流泪。
明明只是一点点小事,明明说出来也不值一提,可她就是为这点滴累积的小事软下整颗心。
捂着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吉雅强忍住声音抹干脸上止不住的泪珠。
而今她到底是在做什么,连自己也不甚想得清楚了。
纤细的手指伸入里侧,于纷乱交叠的被中拨开层层阻挡,明黄的衣袍被两人磋磨的皱在一起团成个球,她伸出手将其中腰带剥离出来,下意识又朝他望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