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予念脑中忽而生出个荒唐的念头,若能将他收入门下,修身养气,辅以师伯的丹药,假以时日,说不准他的顽疾能被抑制,好转甚至是痊愈呢?等到那时,他是不是就能没有顾忌地,接受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心意了?
可……他愿意投身仙门吗?
就算愿意,他甘愿进入被人指指点点的沧沄吗?
假使甘愿,师伯师尊都已不再收徒,让他拜在谁的门下好呢?大师兄行代理掌门之职,又已收两徒,眼下分身乏术,而二师兄重伤难愈,致性格乖戾暴躁,春昙又口不能言,会不会被委屈怠慢?观雪师姐常年游历,看似无心再收徒……
洛予念不禁叹了口气,怪只怪自己修为尚浅,仍需历练,现下收徒,实在勉强……
或许是感受到他的懊恼,春昙俯身,询问似的挑眉看着他,澄澈的双眼背光也明亮逼人。
微翘的嘴唇动了动,他一身白,像穿着沧沄外门洁净的弟子服。
恍惚间,洛予念彷佛看到他持剑的样子,还隐隐听到他嘴里叫一句师尊,登时脑袋一懵,纷乱思绪刹那间打成个结。
他呆呆看着春昙将手伸进河面,掬起一捧水,猛一扬。
清凉的水珠顿时扑溅满脸,他惊觉清醒,明晃晃的笑倏忽就贴到面前来,眸中流转的光点放大成引人遐想的满月。
“在想什么?”春昙虚声问。
……在胡思乱想,上不得台面。
“我……”瘖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,他轻咳一声,不着痕迹向后躲开,“没什么。”
对方歪歪头,带着动物一样的好奇凑上来,将距离重新拉近,极近,近到洛予念甚至担心自己如鼓的心跳和不成体统的绮念,就这样一同被听了去。
“阿念。”春昙轻触他的脸颊,“热吗?你的脸,好红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