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冰凉,指尖的水顺鬓边缓缓滑过侧脸,像抚摸,亦如骚痒,洛予念一阵心悸,后脊微汗:“春昙。”唤他时,心都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“在。”那人垫着衣袖干燥的地方,替他拭掉额头和脸上的水痕。
“你要不要,跟我回沧沄?”
按在他脸颊的手顿了顿:“什么?”
心跳止息的片刻,脑袋里所有的结倏忽自觉开始舒展,有如夏日阴雨后悄悄徒长的藤蔓,拨开迷雾层云,光一束一束洒下。
这感觉让他回忆起很多年前他内丹初聚时,暖燠自丹田经脉游走全身的那股舒畅。
只是这颗丹,结在心里。
他将疑问变得确切:“跟我回沧沄吧。”他抓住那人的手指,攥在掌心里暖。
春昙直起身来,双眼微微睁大,收起了笑容。
顷刻,说,好啊。
一切都尘埃落定一般,洛予念松一口气,将还在滴水的马尾甩到背后,起身抚平衣摆,伸了只手给他。
两人的手指才一碰,猝不及防,两条浑浊水流从旁袭来,尽数拍在春昙侧脸与肩,巴掌一样响亮。
水是刻意从河底挖的,带着河泥与水草,春昙打了个激灵,一侧头发湿透,贴在鬓边,雪白中衣也变得透明,头上,颈上,肩上遍布泥土的腥气,又粘又脏。
泼水之人站在河中哈哈大笑,将空舀一抛,木舀摇曳着浮在水面,立刻有人游过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