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抱歉。”洛予念返过神来。
展开手掌,饱满的柑子被他不经意捏了个稀碎,薄膜与种籽湿哒哒留在指缝间,桌上,茶杯里,下巴,领襟,搭在肩头的发梢,到处都沾染上酸甜的果汁,好不狼狈。
苏掌柜一愣:“玩笑话罢了,洛公子怎的还当了真……莫非,是在下说错了什么?”他望向春昙,那人也一样迷茫。
洛予念摇摇头:“的确是我走神了,不怪苏掌柜。”
春昙徒劳地拿帕子替他擦拭头发,越是擦,被沾染的发丝越是多,几簇黏腻打绺。
洛予念拍掉掌中残余,用手背压下他那只的手:“回去洗洗就好。”
春昙眨眨眼,干脆将帕子往他手中一塞,一把握住他的手腕,竟招呼也不打一句就拽着他往外走,也不说一声去哪。
洛予念转过头,却见苏掌柜笑吟吟摇着扇,非但不怪他们唐突,还好像将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样子。
出茶楼时,春昙接过小侍递来的幂篱带上,他们混入人流,一路并肩穿过长街人海,穿过鳞次栉比的店铺,穿过叫卖声与春日熏风,穿过戏台上永不落幕的西厢,红娘唱——情已沾了肺腑,意已惹了肝肠。
洛予念搓了搓发黏的手指,垂眼看着腰间随步伐轻晃的白玉香囊,再一次想起沈佑那日的揶揄——我看你是修炼修糊涂了,谁拿香囊当普通谢礼啊!
他不由地停住脚步。
很快,春昙便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,茫然在人群中转过头,找到他,继而奋力逆流,重返他面前。
轻纱被掀开一道缝隙,一双眸从中诧异看着他。
洛予念脱口而出:“你为何不收香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