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应祁摇头,“圣人的事,哪怕是我,也不好窥探,不过我将我带来的人都留在了京城,期望能帮衬一二。”
慕凤昭虚弱笑笑,“若是我的长辈们见你今日这情状,只怕不会防备你至此。”
她听过许多人说过这样一句话,楚王世子也是可怜。
恐怕连谢应祁自己,都以为,她阿耶不待见他,只是因为那从未见过光的婚约。
其实不是,还有另一个更让先帝忌惮的原因。
谢世子出生时,是大渝开国至今罕见的灾年。
她听阿娘说过,那一年,先是南方水灾,而后是瘟疫,再后来更是开始了连年不休的战乱。
她那自诩不信神佛的阿耶,也不得不亲至庙宇祈福。
而当时的护国寺主持,是叫了悟还是叫了缘的,没让皇帝陛下白跑一趟,扣扣搜搜地给了陛下八字佛偈:淮南困蛟,鸣于长安。
正是这万金一字的佛偈,每一字都精准地敲在了陛下那时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上,而陛下不负所望地想到了,他曾经的伴读,如今的楚王,他的王妃,此时正是有孕在身,且快要临盆。
连她都能想到,她阿耶,当时一定想,若是有蛟在渊,那必定是这个尚未出生,不知男女的娃娃,定是要防着些。
事实上,她阿耶做得,比她想的还要多一些。
陛下为防走露风声,改了护国寺的招牌,囚了大半的和尚在暗狱里,死死地压下了这个消息。同年冬至,楚王王妃产子,水灾虽过,瘟疫却未消,战事也未歇。
不过也因此,陛下并未对佛偈一事深信不疑。可陛下一直压着楚王请封世子的奏折,不曾准奏。
直到数年后的上祀节,皇后生女,她慕凤昭,带着春雨踏着大军捷报传来的时辰出生。
大渝边境军大胜而归,打得蛮夷不敢再犯,俯首称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