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靠着车壁,掀起一角车帘,遍野绿意与如织行人皆不能入得他眼中,惟一截飞扬发尾,由眼入心,他抬手将那发尾虚虚拢住。
“阿昭你,大仇得报,终于要撂下这挑子将我拐到蜀中去了?”
尽力平静的话音里是显而易见的雀跃。
“谢应祁,你还记得你是个低眉浅笑,心思藏在温润
表皮之下的恶毒君子吗?”
长公主将头上的阔檐草帽朝下摁了摁,转过头去把谢应祁攥在手里的车帘扯出来放下。
“接下来并非官道,烟尘大,你还是老老实实趴着吧。”
为了避免颠簸,她特意寻了好几个鹅绒软垫来将车里铺满了。
“二郎为何不同去?”她仆从成群,他虽是客居京城好歹也有些个使唤人手,怎么就沦落到长公主驾车了。
这一路风吹日晒沙尘大,他可舍不得阿昭驾车走这一路。
“今日公审,二郎是苦主,怎么都得听听朝廷是怎样费心为他家平反的。”
西北境的战神,一生没有任何污点。
“今日过后,我预备把他塞进科举的考场里头试试水。”走走文职的路子也可见见世间险恶,将来从军为将,也知道该如何同朝中文官打交道。
长公主终于卸下了心头大石,整个人的气色都瞧着好了许多。
谢应祁从车厢里钻出来,悄无声息地坐她旁边。
“你为他,也是殚精竭虑了。”戚将军在天之灵,一定老怀甚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