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页

长公主告辞,霜蝉跟在长公主身侧压低了声音道:“主子,我瞧着宋尚书仍旧面有难色,真的不需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长公主手里那柄狸奴扑蝶小团扇遮在霜蝉面前,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“人总得吃点苦头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边,而他——”长公主勾了个嘲讽的笑。

“更应该知道自己只需对陛下和百姓负责,多余的算计和念头,都是要拿命填的。”

长公主的团扇徒劳地遮住一点儿日光,“青蚨到国子监了,不如咱们去看看她,带她去天禄居好好吃上一顿。”

程师兄那时聪时钝的脑子,就算是青蚨那样的好性子只怕也是要气死的。

“还有——”长公主的扇柄磕在掌心,目光在匾额上转过一圈,意有所指道:“让二郎去吧。”

霜蝉应下。

国子祭酒将大朝日上河间王的奏请当作考题出在了国子监里,让诸学子以此事为题作策论。

此事如滚水入沸油,在国子监引起的风波不比在朝堂上小。

青蚨一篇檄文更是为这人添了一把火。

这篇檄文,如今正在程让案头。

“此举不妥。”程让已经仔细看过青蚨的文章,说是纸落云烟,沉博绝丽也不为过。

但此文直陈如今世家之弊,百官之过,太激进了。

不说时下学子与百姓能不能越过实事,沉下心去欣赏此文之妙,现下她这文如此犀利,能否继续在国子监待下去都是问题。

“我知道。”青蚨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“但依然要写。”

青蚨盈盈一拜,腰挺得笔直,“程祭酒,我见过裴度,不敢说与他相交甚深,也算知他品性。况且,此事这是我家殿下要做的,我定不遗余力,动笔之前我已经预想过种种结果,只要有一个人将这篇檄文看进去,那便没有白费。”

而且,这种事情,也不需人人都信,只要种下这一颗怀疑的种子也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