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司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“我早知会有这一天,这偌大一个世家的担子,我也可放一放了。”
他回以一礼,“齐中书,难保我的今日不是你的来日,好自为之。”
不是他危言耸听,早在裴度死的那天,他便预见会有这一天。
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会来得这般快。
齐中书深以为然,心慈手软的陛下开始手段凌厉了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柳司徒辞官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李棠瑶已经驾车赶往九沣山。
九沣山上,是徽陵,那里葬着先帝,所以长公主闹着出家做女冠时会选离九沣山不远的莲花庵。
她想离自己的阿爷近些,可也可时时洒扫拜祭。
但是现在,陛下将自己那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搬进去了。
李棠瑶赶到九沣山的时候,是亥时正,庵堂客斋都已经熄了灯,园林幽静,只有风过林梢之声,偶尔夹杂几声鸟鸣。
莲花庵引活水入内,流水之下遍植莲花,满园莲香。
可这处僻静之所,楚兰宾已经待腻烦了,每日早早就寝不说,只有一班成日里念叨无量天尊的小道姑来来去去。
她烦躁地翻过身时,床帐被人掀开,她猝不及防,被两人堵了嘴架起来。
暗夜里,有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,“掌灯。”
这声音极媚,楚兰宾这情形,都很难注意不到。
内室亮起,楚兰宾适应这光之后,看见了这声音的主人。
双环望仙髻,墨绿绫裙紫锦袄,还有那张脸!
神妃仙子一般的脸,她见过!
在一幅仕女图上,那图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