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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裴度葬在那里。

辋川竹林尽头,有一方石碑,无姓名,无生平,只有生卒年月。

慕凤昭带了一盘甜瓜搁在石碑前头。

“我来看看你,也让你看看我,看看我还活着,没被气死。”她铺了块帕子便坐下去,与墓碑相对,“裴砚台,从前我来祭你时,与你说过下一世,你为女我做男,换我来为你披肝沥胆,鞠躬尽瘁,这话从来算数。”

慕凤昭又从怀中掏出一纸包松子糖,“不知道你怎么爱吃这个。”

她实在不喜这个味道。

“我。”长公主有些迟疑,“我认识了一个人。”

“你应当见过他的,楚王谢应祁。”有些话一旦开口,便很好接下去,“我知晓他绝非善类,一张美人面唱念俱佳,可是——”

可是看他装出一副心酸委屈的样子,还是忍不住动气。

“他与你是完全不同的人。”裴度是个方正的郎君,被她一只烧鹅砸进曲水,搅黄了赋诗会,明明是气势汹汹过来理论,可看到她是位娘子,便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说无碍。

哪怕隔着帷帽,他连她的模样都未看清。

当时她便想,这郎君,倒是有趣。

不打不相识,她将那篮还没来得及扔进曲水的青枣都赠给了裴度。

襟怀坦荡,还腼腆害羞和她接触过的世家郎君皆不相同。

“那谢应祁呢,将他所有的心思谋算都包裹在那一层温柔的假面之下,嘴上说着冒犯眼里写着野心。”

既不真诚又不坦荡,和她欣赏的郎君娘子性情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
可她一看见他那窝窝囊囊的死样子就想野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