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讳思索着,矍铄的苍眸倏忽变得晶亮,凝视着面前的二人,迸射出残忍的光。
然而——
“你去了也没用,黄尚书和崔杭一早便在锦州候着了。”
似是知他所想一般,黎靖北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陆讳听言大震,“什……什么?”
帝王长睫微垂,低眸俯视着他,挺拔的五官在夕晖下愈显立体,眉梢眼角俱是冷峻。
“你的女儿,离宫了。”
“知道你不打算带她走,她自己先走了,看情况,似乎也不打算同你告别。”
陆讳显然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如今锦州失守,他哪儿还顾得上那些。
遂毫不在意地蔑笑一声——
“那是她自己的事儿。”
他对身后的侍从比了个手势,竹林中很快响起兵刃相接的声音。
滚滚黄沙之中,女婿的身形如修竹般挺拔,眉眼如锋,气质若兰,锐利与平和,在他身上相得益彰。
恍惚中,他忽然就想起了昔年嫁女的事儿。
敏锐如他,自然也清楚太子心有所属,以容时的痴情,嫁去东宫只会万劫不复。可为了大业,他仍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。
毕竟女儿越是猖狂,就越显得他这个做爹的与世无争。
况且……容时明面儿上的张扬,又何尝不是一种低调?他恰好可以借此来掩盖自己的野心。
世人皆知,天子与贵妃的那段姻缘是容时撒泼打滚求来的,实则不然——
那段“不被他看好”的姻缘,与他暗地里的鼓动脱不开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