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计划之内,一切水到渠成。
嘉宁末年,先帝身子每况愈下。三王之中,恭王世故却难成大器,靖王的阴狠浮于表面,恐难善终,太子登极是迟早的事儿。
他是四儒之一,地位崇高,再顶着国丈的身份,将女儿渗透宫中,即便不能有所作为,却也能替他省去很多事儿。
他将一切都看得清,算得透,却也将一切都当成过程,直到那个人上位,才算完成了他的大业。
金色的竹林之中,老者的瞳孔中倒映着嗜血的决绝。
唐璎望着他,不免觉得胆寒。
陆讳此人,何其凉薄。
齐向安、周皓卿之流倒也罢了,就算对自己的儿女,他也只有薄情寡义。可若说他贪图富贵,崇尚权势,却也不尽然——
以他的心智,他完全可以让自己成为第二个钟谧,权倾天下,威震四方,可是他没有。
“你究竟在乎什么?”
面对女子的提问,陆讳显得格外平静,几乎不带犹豫地脱口而出——
“我的学生。”
唐璎笑了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眉眼间满是了然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
陆讳并未说谎,他确实在乎自己的学生。
先帝黎颂便是他的学生,为护他登极,这位平和的陆阁老不惜手染鲜血,在庆德年间掀起过一场血雨腥风。
试问这样的野心,又怎会在嘉宁和广安年间突然消散呢?只是被他暂时藏起来罢了。
三王之中,太子受教于刘泽骞,靖王受教于朱明镜,恭王出身低微,未曾得四儒教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