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拔弩张间,一只华贵的紫金玉盏落到唐璎肘侧。
“章大人说累了便喝口茶罢。”
桌案的一另侧,君王垂颈而立,幽暗的烛光将他俊逸的面庞衬得愈发深邃,狐眸多情而妖冶,低眉垂首间,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小心,似奉茶的宫女,生怕茶水浸湿了唐璎的官袍。
两人聊了这许久,他便始终在旁侧听着,未曾出言打断。
——周皓卿于他而言不过蝼蚁,谈笑间便可碾碎,可此时此刻,这是他心上人的主场,他乐于看她绽放。
见唐璎迟迟未动,黎靖北附在她耳畔小声道:“你放心,这茶盏朕方才用过了,没毒。”
言讫,又将那紫金玉盏旋了个边儿,重新端到女子跟前,温声提醒道:“用这面儿。”
目光扫过那精贵的茶盏,唐璎眉心一跳。
这杯盏外壁上凝着的水渍,莫非是黎靖北的……龙涎?
思及此,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,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。
周皓卿则在一旁讥讽道:“陛下好定力,死到临头了还敢这般气定神闲。”
黎靖北闻言睨向他,眸中柔意顷刻间化作狠戾——
“你以为你的布局很高明?”
周皓卿抬眉,“高不高明的不好说,但凡是能骗过陛下的把戏,便是良计。”
“是么?”
黎靖北轻笑一声,慢悠悠地抬起手,擦掉指间遗漏的茶渍,惑人的狐眸中闪着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