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年来,天子在亲兵卫的选拔上,比起能力,更看重忠诚度。就如莫同,起初不过是一小有名气的宫廷画师,后竟靠着太祖皇帝的偏宠,一步步爬到了都指挥使的位置。
莫同昔年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,这般奸佞之臣,尚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他为何不可?
——哪怕烂在史书里,也好过籍籍无名。
夜已深,月影如钩,天若悬镜,偶有凛风刮过,殿内烛光渐暗。
“齐大人的死,确不像自杀。”
暖黄的烛色下,女子半支着下颌如是说道。
周皓卿颇觉好笑,“我不是都说过了么,人是我杀的。”
“——却也不尽然。”
唐璎直起身,垂眸凝视着眼前的男子,柔淡的月辉环绕而下,将她清瘦的身姿衬得挺拔。
“齐大人饮下的毒酒乃杏花酿。齐夫人告诉我,大人七七那日,曾有人在齐府门口留下过同样的一坛酒,而那一日,你并不在京中。”
周皓卿闻言大震,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曾去齐府祭奠过?”
齐向安的七七……杏花酿……送酒的人定是老师!
如此说来,老师虽然面上无情,心中还是惦念自己的学生的……
思及此,心头不由浮上一阵宽慰,连带着锋锐的眼角也跟着柔和了不少。
唐璎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,忽而凝眸道:“原来那日去齐府送酒的人,当真不是你。”
“你诈我!”
周皓卿面色骤沉,眉眼间蓄起风雨欲来的压迫,腰间弯刀“铮——”地一声弹出刀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