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辽府的秋季其实是很好看的。
天空若碧,稻麦似金,还能看到远山密林正渐次色变,映在碧空云下,美不胜收。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,整日无风无雨,正是舒爽时节。
可是战事要来,百姓哪里还有闲心欣赏这些。
白余官府设了宵禁,酉时之后不得外出;家家户户加固房屋和地窖、存满水缸;全部水井由军队接管,以防投毒;召精壮男子组民兵队,次一些的则为民夫,加固城墙运送粮草;不得私自囤超过十日口粮,家贫无粮者每日去县衙西街口领米。
平日以狩猎和跑山为生的人家,在没打仗的时候,与乌洒私下买卖些生活所需,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日子勉强还过得去,可现在城门关闭进不得出不得,粮价又飞涨,根本存不下几口粮食。
吕鹤迟自然也不能只倚靠柴家,去街上尽力采买些干粮食水,给马备下草料。
吕遂愿则去了铁匠铺买刀,不要柴刀,要“护身刀”——一般的铁匠铺,武器类铁器是有严格限制的,边境地区铁匠铺略宽松些,可以在官府指定时为民兵打造刀剑。
铁匠见她是个高壮女子,这才偷偷摸摸卖了一把长刀给她。吕遂愿又买些杂七杂八的铁环、铁钉和一把锄头,把刀混在一起抱走了。
回了柴家,她在院中一边磨刀一边对吕鹤迟说,“街上人心惶惶,不知道啥时候打过来,也不知道会打多久,这种时候最是磨人了。阿姐也莫急,你舅父他们不在此处反而安全,进不了城说不定就回白松去了。”
是啊,吕鹤迟也只能这样想了。
“愿儿……”
“嗯?”吕遂愿回过头来。
“对不起,阿姐总是连累你。”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追舅父与闻乾,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