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玉节自然是没睡好,但吕氏姐妹是习惯了,第二天照样精神百倍。
早上从驿站带出来的饼子,中午已经干巴,就着茶水和腌菜、咸肉吃了,吃得崔玉节生不如死,让吕遂愿更瞧不上他了。
“有饼有肉有茶还要抱怨,咱们以前可是饼渣子都得捡起来吃了呢。”这话她私下跟吕鹤迟说的,但崔玉节那个耳朵也听得见。
他看着去给水袋灌水的吕鹤迟,已经换下在崔府时穿的绫罗绸缎,粗布短衫和便于行动的裙与裤,一如初见时那般。
一无所有还受不得苦,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能入她眼的长处了。
以前曾拥有的东西,被别人艳羡、恐惧、渴望,在她眼里一文不值,她不曾因为那些东西爱他,也不会因为他失去这些而背弃他。
他能留给她的,难道只余这些转瞬即逝的情仇,然后被她逐渐淡忘吗?
“主人,”左符忽然开口,“我不能留在你身边吗?”
虽然叫着主人,可是崔玉节待他远超下属,与亲人无异,他们从小相伴如兄弟,时间相比吕氏姐妹更加久远。
“你还年轻,日子还有那么长。跟我这个废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?”见左符要辩驳,崔玉节打断,“别说不要前途,我不知还能活多久,一朝身死你怎么办?那时想再谋个出路可就难了。况且,我辛苦拼出来的直卫司,难道要拱手让人?”
崔玉节虽然在朝堂上见一个咬一个,待直卫司众人却是极好,亲手挑出来培养的武卫四年来上下一心,若他与左符都不在,少不得要被别人摘了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