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鹤迟把笔墨都带来了,装在新竹筒里,拿出来给他摆好:“师兄弟在准备我师父的法事,结束后也会一起抄的。”
法事?她师父的法事?崔玉节一时没了声音。
“三日前,她老人家羽化升天了。”
崔玉节默默地坐到她面前去,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吕鹤迟摇摇头,极轻极轻的声音说:“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”
崔玉节心中一紧。
她难得如此直率坦诚,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,无法拥她入怀,也说不出口“我还在”这样苍白的安慰。
“言风师兄从道观书藏中,翻到几本阿娘留下的手记。大多是试药之后的废方,只有一本,是她仍清醒时写下来的旧日小事。”
杂七杂八的,什么都有。从小时候与父亲学医、行医时见到的怪症;到儿子降生前夜做了不错的梦;帮女儿把志怪话本藏起来,无事时翻了翻,顿觉有趣,怪不得她爱看。
写到狂症犯时,醒来第一眼总是看到女儿,因为“唤吾醒来者,总是鹤儿。”
“她说,‘鹤儿唤阿娘,十四年来吾却应之无几,甚是后悔。’”吕鹤迟低头笑一笑,顿了下,“真是的,人不在身边才知道后悔。”
崔玉节捉住她的两手,握在手心里。
“我跟师父之间……不似别的师徒那般亲近。师父性子冷,还总说些玄而又玄的话,让人听不懂,我又笨,学得慢,不敢张口问,总觉得师父不会喜欢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