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玉节以前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情景,与心爱之人耳鬓厮磨,一同坐在卧榻上密密私语——虽然是如此不得了的私语。
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有,便自欺欺人地认定情爱毫无用处,只会牵绊成大事者的脚步,所以他从不想要也从不羡慕。
可现在他有了。怨侣又如何,怨侣也是伴侣。
他刚刚想的是什么呢?
宦官也是可以娶妻的,大事完成,若是没死,向新天子要个赐婚吧。
崔玉节低声笑起来:“那我问你,你想要谁做天子?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吕鹤迟说,“你选择谁,难道是因为谁有明君之姿?他们争夺储位,有谁又是真的为了黎民百姓?”
是啊,这一路走来,她比谁都更厌恶权力斗争。
崔玉节偏偏说:“我想选,是因为我能选。因为我是能插手储位的佞臣,谁让我高兴我就选谁。”他凑过去亲她嘴唇,“吕大夫让我高兴,那我就选吕大夫。”
“你休想蒙混过关!”吕鹤迟狠狠抽了他一下。
崔玉节抚摸着被打痛的手臂:“哎呀呀,到底是谁最近如此爱发脾气。”趁吕鹤迟抬手又要打,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,贴着她耳朵说:“天子一定得死。”
刚要挣扎的吕鹤迟一时间不动了。
“重要的是,他何时死,如何死。”他在她耳边亲了一下,“丹毒爆发太突然,没有给我让你安全离京的时间。你可能真的要跟我死在一块儿了……怎么办呢,怨我吗?”
吕鹤迟毫不迟疑地说:“怨还是要怨的。既然如此,那就更可以放手一搏了。”
崔玉节无声地笑,身体的颤动传达给吕鹤迟。他的耳语继续从耳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