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重新掀开帐幔,洗去一身黏腻,崔玉节才回到自己院中。
正打算稍后与吕鹤迟一起用饭,没想到她先来了,二话不说推着他进卧房,又上卧榻——崔玉节不免有些吃惊:还来?早知道不沐浴了。
然而吕鹤迟低声问出石破惊天之语:“你们何时于宫中动手?”
卫王穆成礼在京中宅邸的东小门,被一位菜贩叩响了。
挑着两筐蔫巴巴菜蔬,遮阳斗笠扣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露在外面的下巴光洁无须。
“今日送过了,怎么又来?”
“殿下指名要的,还给了咱字牌。”他一伸手,翻出一块玉牌来。
“何时有过字牌啊?我怎么不知。”虽然半信半疑,门房还是决定开门查验。
门刚开了一道缝,利刃便插入缝隙,门房惊吓之间向后躲去,那刀柄随之一转,身影便迅速推开小门闪身入内。
东小门重新被关好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崔玉节用虎口被咬出牙印的手掌捂住吕鹤迟的嘴,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说什么疯话!”
吕鹤迟暂时没有动作,只是盯着他看。
她知晓淮王暗中争夺东宫之位,所以断定各方人马会趁此时引发争端。崔玉节虽然知道瞒不过去,却没想到她竟然也敢想到这一层。
吕鹤迟“胆子大”这事,他已经说腻了。
她把他的手拿下来,轻轻握住:“你能做得我就不能说了?不管你选谁,都要记得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她身上还有刚沐浴完的香气,拇指在他掌心摩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