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崔府这院落自然十分小,但比起寻常人家,三进院落在寸土寸金的京周府内可算得上宽阔,许多朝中为官之人赁居都住不起这样的院子。
吕鹤迟仰头望着院中树木的样子,让崔玉节似曾相识。梦里面,小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看着,说“我若是猫就好了。”
进了正院,吕鹤迟指着一间门窗俱无的空房说:“我住这间。”她走进去,房中只余破掉的空匣子,绣了一半的手帕被踩进泥里,她看着地上:“我手笨,怎么都学不会。”
崔玉节想起那条巾帕上的鹤来。
吕鹤迟从窗洞里望出去,“对面是阿弟。他不爱在房里待着,也不爱念书,一心想做大将军,上战场。学了点皮毛就来找我捣乱,被我揍。但他还是经常来找我,因为闯祸受伤了不敢让人知道,只有我给他包扎。”
她回头看崔玉节:“是不是名字里有‘鲤’的人,都很任性不听话?”
“那是不是名字里有‘鹤’的人,都很胆大又会气人?”
吕鹤迟笑起来。出门在主屋前站定,“我也不经常在房里,很多时间都在这里。”
她犹豫里一下才进去,半晌没有说话。
虽已残破不堪,但房中曾经的模样依然在记忆中清晰浮现,好像她从未离开过。
“我阿娘就坐在那里等在父亲,从天亮等到天黑,再等到天亮。她总是跟我说父亲有多好,说他是她见过最聪慧专一之人,说他一定会有出息。”
吕鹤迟叹了口气,“我阿娘啊,是我见过最——深情的女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