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玉节站在她身后,不知道她是何种表情,但“深情”这两个字,他却听出一种冷意。
“她口中的那个父亲谁都没见过。我没有,阿弟也没有。小郎君见过的闻乾又是什么面目?”
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把试药人当畜生、当物件,对崔宝盒卑躬屈膝,言听计从。”崔玉节毫不客气地说,“在我眼里,他没有‘人’的面目。”
“小郎君知道他在我眼中是何种模样吗?”吕鹤迟说,“他没有面目。”
“我记不得他的脸,记不得他的声音,只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,袖口和衣襟上的药渣、粉末,经常会忘记家中有这样一个人,直到阿娘说‘夫君回来了’,我才知道,啊,那个人是父亲。”
吕鹤迟沉默了好久,充满疑问地说:“所以我始终不能明白,阿娘的深情从何而来?”
“她也会跟父亲吵架,在父亲走后默默哭泣,整夜不睡,人日渐萎靡消瘦,却从来没想过离开。”她转过身来看着崔玉节,“哪怕她知道,我和她都是父亲最开始的试药人。”
崔玉节不知道该对哪一点表示震惊,是“她知道”还是“最开始的试药人”?或者都是?
天色暗下来,但吕鹤迟还是能看清他的表情,笑一笑说:“没事的,那时候风凝月露还未成,毒性还没那么大呢。”
她带着他继续走,到后院时,话就更多了。那是父亲的药房、那是阿弟的练武场、那是她发现家仆会抄近道去后门的小路。
“以前我会偷着溜出去玩,大了以后就不行了。但是阿娘会帮我偷着藏一些闲书,我惹父亲生气她也从来不会骂我——只有一次,我惹她伤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