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玉节也不遑多让,像两个吵架的小孩子:“她要我了吗?你阿姐可是打算自己潇潇洒洒去死,让留下来的人悔恨终生,死又死不了、活又活不下去!你阿姐是这世上心肠最狠最冷硬之人,无人能出其右!”
吵架又变控诉,两位“苦主”矛头都指向了吕鹤迟。
吕遂愿声音大,吕鹤迟和无名都听见了。
吕鹤迟以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,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,嘴唇微抿,低声问:“师父……我做得不对吗……”
无名答非所问:“你既不像你父亲,也不似你母亲。他们两人从不会瞻前顾后,而你总是思虑周全再行事,可这世上偏偏少有周全。”又反问她,“做得对与不对,好与不好,你又是对谁说的?”
吕鹤迟没明白。
“四方上下,古往今来,哪有对错,不过‘我欲之所以欲为之’罢了。”
直到吕鹤迟离开落羽观,吕遂愿都未见她阿姐。
马车进了城门,吕鹤迟忽然说:“我想去老宅看看。小郎君先回去吧。”
崔玉节说“不行”,却掀了车帘对车夫说:“去闻家老宅。”原来不是去老宅不行,是先回去不行。
门上告示只剩残边了,依稀可见“罚没、勿进……严惩”等字样。
崔玉节轻轻一推,那半扇门就倒了。
已经是傍晚,落日让破败宅子里多了些夕照的暖意,映在杂草丛生的庭院里,窗棂间,仿佛是有人在夜幕来临前点起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