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夜里,安江街上依然热闹非凡。尤其靠近渡口的,许多夜泊船只的客人与船工都来寻宵夜。吕鹤迟寻了一家桌面干净的,连左符一起点上三碗鱼肉汤饼,时蔬。
净了手,垫上巾帕,她重新又把沈鲤追的手腕捉过来,搭脉。搭完也不说什么,沈鲤追也不问。
仿佛是个约定俗成的习惯。
虽是小小街边食铺,但鱼肉却是极鲜美,沈鲤追很认真地一口一口吃完。才说吕鹤迟:“你妹妹已然十八了,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呗,何苦这么担心。”
平民女子无论出嫁不出嫁,这个年纪也早跟家里一起谋生计了。
然而吕鹤迟却说:“她‘才’十八,还小啊。”
沈鲤追问她:“你十八的时候在干什么?你一边做走方医一边在养她了。”
吕鹤迟沉吟片刻,才缓缓地说:“正因为我那时辛苦,才不希望她也辛苦。”
“你是她阿姐,又不是阿娘。”
“长姐如母,我就是她半个阿娘。”吕鹤迟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,有妇人拽着哭闹的幼童,无奈从蜜饯摊子前走过。
“我的亲人,除了师父就只有愿儿了,她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……或者我离她而去。所以在我身边的每一日,我都希望她过得比我好。”
沈鲤追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嫉妒。
嫉妒吕遂愿,身边有人如此为她着想。而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?
朱华宫变。豁出性命给自己搏了一身紫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