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什么?”
“把闹人东西砍了……”
“要钱的。那可是我心爱的斧子呢。”沈鲤追瞪眼她也不管,继续说,“做走方医的第二年,林中采药时遇上流寇,差点儿没命。逃回镇上后,我就找铁匠打了一把斧子。他说女子用起来不如匕首方便,我说不,就要斧子,你想啊,去山中可以开路,砍砍柴砍砍树。大小、长短、轻重都按我身量打的,用着十分顺手。啊,前几日还凿了墙。没砍过人,也不知道砍不砍得动。”
吕鹤迟的声音低低的,也许是离得太近吧,偏偏在那些尖啸里听得很清楚。没听她说过这么长的话,细细地解释她的斧子到底有多好。
“树都砍得动,何况人?”
她摇摇头:“那可未必,人的骨头很硬的。”
“你既没砍过,如何知道硬?”
“总砍过猪的。”
吵闹的声音不知何时不见了,沈鲤追只是皱眉追问:“吕鹤迟,你是不是又在耍我?”她没有回答,把手掌放在他心口:“心跳慢下来了,是好些了吗?”
沈鲤追抬头看着四周,除了吕鹤迟,灯火摇曳里什么都没有,一片寂静。
吕鹤迟只觉得手掌里一沉,沈鲤追的身体陡然落下来。如果不是麻绳还绑着手腕,他整个人都滑落到地上去了。
紧绷之后脱力了吧。
把他的手相继解开,撑住他倾倒的身体,吕鹤迟慢慢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。
沈鲤追枕着她的肩膀,疲惫地喘息。
他的狂症跟母亲当年何其相似。
“你的名字……为什么叫鹤迟……?”
她听见沈鲤追嘶哑的声音问道。
“亡鸦早落,仙鹤迟来。阿娘说,我是她盼了很久才姗姗来迟的孩子,但是好事啊,就是经常会晚一点才来。”
肩膀上传来笑声的颤动,“原来如此……你——”后半句实在太轻了,她没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