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上他的目光,仿佛被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手忙脚乱又满脸羞愧:“我、吕姑娘、她太累了、我可没有、没有什么的!”
关我何事啊,沈鲤追想。看他那支支吾吾、欲盖弥彰的德性就烦得要死。那老鼠一样的胆子,看见她昨晚挥斧头的模样岂不是要吓出尿来。
“你……你如何了……?可还难受?”怕吵醒吕鹤迟,李年低声问。
猪猡脑子。
他声音嘶哑地笑:“……我看起来像是舒坦的样子吗?”
那厮“呃呃啊啊这这那那”了半天。
“倒杯水来。”
李年端了碗茶过来,又磨磨蹭蹭不敢给:“能喝茶吗?可以吧……?吕姑娘说能给你喝茶吗?”
要是有力气,沈鲤追现在就想给他掐死。
“拿来,滚!”李年被他吓得一抖,话都不敢回,搁下茶碗就跑了。
没用的玩意儿。
沈鲤追咬牙坐起来,一口气把茶水喝光,看向旁边的吕鹤迟。
她应该是累极了,这样吵都没醒。
倚在墙角歪着头,身旁放着她的斧子。手里还握着一本新册子,脚边散着烧烂的笔记。
腰围和裙角被燎黑了,脸上的灰还有残留,头发重新盘了——对了,她的头巾,睡着时好像顺手塞进哪里了。沈鲤追找了找,在枕头旁边看见了。
抖开一看,原应该是条旧帕,角上绣着一只飞舞的白鹤。
绣得可真难看啊。
已经弄脏就扔掉算了,该不会又找他要钱。好,等左符来,买一匹上好素罗还她,堵上那张算计的嘴。沈鲤追便心安理得把帕子不知道扔在哪儿了。
发过一次热,身体爽利许多。
他伸长手臂把那半本笔记捞过来,一边翻一边往下掉灰渣子。
“山中无名客,十二月二十三日:取箭……缝创三处……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