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无事!”吕鹤迟又低头问沈鲤追,“小郎君,你可还好?”
沈鲤追点点头,被烟熏得直咳嗽。
本就安排妥当笃定不会有事,所以他反应不大。但这走方女医似乎又误会了,以为他热毒未祛又遇火发,病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于是把打湿的头巾解下来覆住他口鼻,铺盖全拢在他身上,“盖好!”然后重新举起斧头。没等沈鲤追反应过来,一斧头已经砸在他身后墙壁上。
一声闷响,隔着铺盖沈鲤追脑后都一震。
长山寨因天候、建材与中原不同,墙壁多以竹、苇和泥制成,偏薄以透风透气。吕鹤迟准确瞄定一点,几斧下去,裂缝已经出来了。
沈鲤追想告诉她“别费力气了”,可他正在风凝月露起效最痛苦的时刻,嗓子疼得很难讲话,只能仰头看着这女子一下一下抡斧头,凿得他头壳后面嗡嗡响。
人声越来越吵,火势越来越大,风从他身后一点点吹进来了。
火起卷成风,风又乘火势。
女子眼瞳里映着火光,发丝迎风而动。襻膊束起来的袖子里,露出细瘦坚韧的手臂,还没有手里的斧柄粗。
吕鹤迟,鹤迟,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啊?沈鲤追忽然想问问她。
她的模样看起来,活着应该很有意思。
第5章
天助人也,吕鹤迟这边劈开墙壁,那边熸火队扑火时便下起雨,很快就灭火了。正值马市旺季,粮草货物于各处存寄,人为纵火可是大事,连提举和巡检使都亲自来查问。纵火行凶者并未逃出太远便中箭而亡,在他身上翻出一封带着画像的买凶密信。密信不知被谁撕了一半,看不到目标名字,画像倒是清清楚楚对应着沈鲤追。沈鲤追自言家中在京城做丝绸布匹营生,因父母过世,自己不善经营,仗着自幼习武会些拳脚功夫,便想着带些好货来长山寨碰碰运气。从小到大老实本分从未与人结仇,不知何人要取自己性命。复又猜测是否家中亲族要谋夺家产才下此毒手,恳请巡检使君彻查,还他一个公道。李年也匆匆从家中赶来,急得鞋子都没穿好。看烧得垮塌的厢房直呼“吓煞人了”:“吕姑娘!这里住不得了,在下家中尚有空房几间,两位姑娘现在就可搬去!”看得出来他是真担心,吕鹤迟笑一笑,先谢过他,又回道:“只是后院和厢房损毁,药局堂内上下都未受牵连,郎君尽可放心。”“若只是起火倒罢了,可、可还有凶徒啊!”“凶犯已然伏诛,尸首都被巡检司抬走了。”李年直跺脚,此刻也顾不上礼数避嫌,凑近吕鹤迟低声说道:“此人还在这儿,又怎保不会再来?!”药局院内损毁大半,只得把把原本给坐诊医官看诊的地方清出来,用来暂时安置伤者。吕鹤迟姐妹俩正把抢出来的药搬到厅里清点,与沈鲤追中间只隔了落地罩和幕帘。他勉强撑过巡检使问话,此刻已然昏睡过去了。一番说辞倒也解释得通吕鹤迟之前的怀疑,却并未完全打消。也许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谨慎与直觉,她还是觉得他身份没那么单纯。“若是姑娘怕人说闲话……我家铺席里正缺帮手,啊活计不多的!比药局里少多了!有工钱拿也有地方住……!”吕鹤迟歪头瞧了他一会儿,发自内心地称赞:“李郎君真是难得的好人。”李年整张脸红得像染了胭脂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吕遂愿在旁边收拢药柜,一对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。吕鹤迟把清点完毕的药单递到他手上,又说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