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叫卖声里混杂着马哨,隔着厢房的薄墙壁清晰的传进沈鲤追耳中。再睁开眼,已经日落了。
不知该说是吕鹤迟倒霉还是他倒霉,亦或是他们两个都倒霉——沈鲤追起了高热,所以吕鹤迟备着去热汤和净水严阵以待。
“我无事,不必守在这里。”沈鲤追自己清楚,风凝月露起效时会发几次热毒,虽然痛苦但不致死,熬过去就没事。
吕鹤迟只是“嗯”,给他喂了一点水。
“吕姑娘,歇息去吧。”
带着冬日凉意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,很舒服。回答却令人不满意:“热毒减一些再说。”
沈鲤追眉头微皱:“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从小就不习惯睡着时有人在身边。”
那女子扭头看她笑了笑:“这样啊,真厉害呢。”
沈鲤追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“吕姑娘如此在意我,是为了多赚点银钱,还是对我另有他意?”
吕鹤迟噗嗤笑了。
“……”隐约感觉被瞧不起了,“夜深人静孤男寡女,男女大防都不顾了吗?”
“好好,知道了。”
沈鲤追发热发得心脏痛。
真是坦坦荡荡的敷衍与不在乎。沈鲤追靠回枕上,不去看她。
事不过三,他已尽力,既然此女油盐不进,那今夜是死是活就看命数,怪不得旁人。
吕鹤迟在小厢房里一阵倒腾。他睁开一只眼,看她把另外两张破竹床推远点,炭盆拿近点,窗子打开些,给他床榻周围挂上挡风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