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院中传来吕鹤迟对小妹的嘱咐:“把这信和十文带给王虎儿,对,就是那个招风耳的药户。”
她已经放轻了声音,但沈鲤追耳力超群,还是听得清楚。
寄出就好,反正内容不重要,甚至送不送到也不重要,重要的只是“寄信”这件事。
若他没料错,追杀他的人已经寻至此处。同样,左符安排的人手也在。
对方之所以仍未动手,是怕在知寨眼皮子底下动手动静太大。“寄信”就是对左符表示“见机行事。”而对追杀者来说,机会只剩这一次,二击不中,必会暴露。他们会“拦截此密信且速速动手。”
虽然冒险,但可以引蛇出洞。且十有八九就在今晚。
姓李的医工下值就会回到两条街外的住处,吕氏姐妹睡在前院楼上,偶尔夜里会来看他伤情,否则不会下楼。对追杀者来说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。
只要吕鹤迟别那么倒霉,她就会安然无事。
这个女医,人虽悭吝,但疡科医术却很好。
好到令人起疑。
举手投足间确实比她那小妹端正有礼,讲话时与其说是北方口音,不如说是用的京城官话。
她说幼年富贵,后来家道中落才去跟随“无名坤道”学医——能剖肉接骨的哪里可能是无名坤道?
即便没有说谎,她也隐瞒了一些事。
无妨,哪怕她跟卫王勾结谋反,与他又有何干?
毕竟这世上,他恨的人都死了。
这也是他最恨的事。
令人活着没有意思,看别人活着也没有意思。还要日日受苦,看那些没有意思的人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