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苏幼仪在郡王府中战战兢兢,生怕言语不慎惹了贵人恼怒,所以不敢乱叫,冲着江迟安就叫哥哥,冲着江迟序就叫兄长,乖顺极了。
可是江迟安却不乐意,一连好几天拉着她的手在郡王府里玩了个遍,神神秘秘道:“幼仪妹妹,你想不想出府玩?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叫声迟安听听,叫得好听我就带你出去玩。”
踟蹰许久,她才小声叫了声“迟安”。
明明只是个称呼,江迟安却高兴坏了,买了无数小玩意送给她,“这样才亲近呀,不然你把我和兄长一样唤,都生疏了。”
一晃已经过去许多年,苏幼仪已经记不清那天江迟安究竟送了多少东西给她,只记得有个纸鸢她很喜欢,常常与江迟安踏青时玩一玩,再后来,纸鸢丢了,江迟安也出府去。
欢声笑语骤减,并着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光一起,都回不去了。
经他提起从前事,那些被她强行封存的记忆涌了上来,如陈年旧伤被拉扯出血,一时眼睛酸涩险些落下泪,她连忙收住情绪,生怕被江迟安看出来。
旧事重提十分有效用,原本一心想着赶他出去的人此刻垂眸坐着不再说让他走,江迟安继续道:“自从出府读书后,我认识许多新鲜朋友,渐渐把你忽略了,如今想来十分后悔,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,这几天我时常想起小时候,那时候你我夜半掌灯共赏昙花,夏日游湖摘荷,冬日裹着大氅堆雪人,那时候多快乐。”
“幼仪,你都忘了么?”
眼泪终于止不住滑落。自然没忘,这些记忆像被刻刀撰进脑子里,历久弥新。
但是现在旧事重提又有什么意思?她已经打定主意离开郡王府,也已打定主意不再与江迟安有半分牵扯。
她就是这样犟,不吃回头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