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翎瑜气色十分好了,唇瓣水红,对《三官经》原文倒背如流,朗声诵到宝诰:“烛朱陵而显丹台,焕赫文昌之运。辉辉朗耀,炳炳照临”
远处轻微“咯吱”一声,几枚瓦片被拿开,亡命之徒的后脑挡住一缕本该投射进文华殿的日光,他瞄了瞄,手上快速一挥,仅顷刻之间,拿着经书的江翎瑜突然顿住,睁着漂亮的桃花眼,缓缓向下看,瘦弱的身形晃动两下,重重仰倒在地,没了声息。
一柄极细,极锋利的匕首,正中江翎瑜的心口,避开骨缝,刀锋几乎全部没入。
江翎瑜遇刺倒地,鲜血涌到经书的空白页上,洇开大片血花。文华殿登时乱成一团,四下全是交头接耳的嘈杂声,唐煦遥怒目圆睁,大吼着起身:“江翎瑜!”
廖无春瞳孔都缩成一条线了,嚷着跑出去:“快去叫太医,江大人遇刺了!”
唐煦遥踉踉跄跄地狂奔过去,跪下抱起大睁着眼睛的江翎瑜,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苍白,眼眸逐渐黯淡,唇尖沾了血,他目光迷蒙,竟冲着唐煦遥勾唇笑了,虚声开口:“简宁”
“霖儿你撑住,等太医来,等太医来为你止血,”唐煦遥脑袋里一片空白,抱着气若游丝的江翎瑜,固执地重复着,“等太医来,霖儿就不疼了。”
江翎瑜奋力抬起手,唐煦遥慌忙握住时,发觉他的指尖已经凉透了,他依旧是硬撑着笑,唇角粘腻鲜红,艰难开口:“简宁,我我不疼,不疼,你,别担心。”
唐煦遥前几日还说,江翎瑜身子娇贵,受不住磕碰,有点不舒服就闹着要唐煦遥揉揉,要哄要抱,如今他让尖刀穿了心口,鲜血如注,竟含笑说不疼。
唐煦遥心疼得似骨肉被搅碎,跪在血泊里,流着眼泪哀求怀里的江翎瑜:“霖儿别睡,等等太医过来好不好,我求你,霖儿。”
江翎瑜没有力气了,也不想再眨一眨眼睛,唐煦遥哭着说什么,他也没有听清,眼前倏地一片漆黑,耳际嗡鸣震响,刀口太凉,流出来的血又热,江翎瑜是很有些不舒服的,之后就无知无觉,彻底没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