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盈盈心头一凛,忙退到一旁廊柱的暗影里,敛裾侧身,避让外臣。
待到朝臣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,尚盈盈才紧了紧身上的缎面披风,重新迈步往前赶。
汉白玉石阶上淌着融化的雪水,杏书和巧菱小心翼翼地搀扶尚盈盈,生怕此处地滑,主子一个不留神儿,再磕着碰着。
甫一登上玉阶,便和来寿走个对头碰儿。来寿一见尚盈盈,忙紧走两步,压低声音道:
“哎哟,宜主儿快进去吧。这会子大臣们刚走,里头清净。等会儿顾小王爷还得过来议事,您赶在他前头,跟万岁爷说两句体己话儿。”
尚盈盈感激颔首,轻声谢过来寿通风报信。
顺手将怀里揣着的暖手炉往身后一塞,尚盈盈提着裙摆,疾步匆匆地往那扇厚重的书房门走去。
行至门槛处,尚盈盈一眼便瞧见,晏绪礼正负手立在御案后头,望着墙上悬挂的舆图出神,周身凝着一股子凛冽沉郁之气。
尚盈盈满心惦念着赶来,此刻却像是被什么绊住脚步,忽而顿在原地。
明明只有几步之遥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二人就这般,一个背影沉凝,一个伫立门边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无声相伴。
尚盈盈只觉鼻尖一酸,眼眶霎时红透,滚烫泪珠在眼底直打转儿,几乎要盛不住。
她微微张口,声音已染上哽咽,轻唤道:
“主子爷。”
这一声久违的低唤,仿佛携着万钧之力,将殿内沉寂砸个粉碎。
晏绪礼闻声,浑身猛地一震,霍然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瞧见尚盈盈泫然欲泣的模样儿,晏绪礼只觉心口像被狠狠刺了一刃,疼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