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衡玉垂眸瞧着她,想起自己也曾听人说起——他重回谢家的那阵子,唐梨也费心替他询问过医眼之事。
是愧疚吗?她对她……曾经,现在,是愧疚吗?
他不敢奢望太多,即便藏瑾的魂魄由唐梨滋养着,或许她能感知到一些什么。
可是,他不敢奢望太多。
“您……好好休养。”谢衡玉有些僵硬地开口,“父亲曾说过,要不惜代价地医治您,我答应了他。”
他直起身,没敢再看唐梨淌满泪水的脸庞,转身的刹那,却听后面传来颤颤的声音:“阿玉。”
他僵住,那声音太轻,他以为是错觉,接着往外走。
唐梨的声音忽然高了些,像是廊中往返穿梭的风声,破旧而空寂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谢衡玉没敢听下去,径直从池倾身边离开。
帘幔掀起又垂落,将空气中的苦艾香搅开,弥漫得更苦。
池倾快步上前,走到唐梨榻边,瞧她的模样,便明白了什么:“老夫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您见到阿瑾了吗?”
唐梨的目光有些空洞,似乎随着谢衡玉的离开一同失了神。闻此言,才缓缓反应过来。
她将视线转向池倾,泪水停了须臾,又开始淌。
病弱的老人,此刻与无助的孩子也没有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