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净虞握住酒杯,她低了眼,看清了杯中酒,怎么能一点也看不出添了毒药。
崔陟自顾自地回忆,忍不住想:“如果当初——”
他生生停顿,说不出口。
悔不当初,这个词有一日也能贯穿他的大半生。
他后悔选择了最无法回头的方式,后悔伤害了沈净虞。
这些年,千万斤的重石压在他心间,愧疚与亏欠,后悔与自责,他知道,他该放手。
但他做不到放她走。只消想一想,她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,崔陟便痛不欲生。
他知道,他的阿虞太狠心,她决计不会回来,这一放手,就是再也不见。
他做不到。
复杂矛盾的情感折磨了他十几年。崔陟认命,或许,他就是个坏种,是个疯子。
他没有资格后悔。
“阿虞,我对不住你,我……爱你。”
他还有很多话想说,都咽了回去。
以他罪孽,当是要地狱的,怎么还能和去极乐的沈净虞相见。
可他不甘心,一如固执,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想错过。
他喝下了那杯酒。
沈净虞的手颤了颤。
崔陟看到了,他笑了。颤手的那一下,他就当是为了他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心脏麻痹,他坐不住倒在了地上,浑身抽搐痉挛。
他攥住了她的手,目光紧紧停留在她身上,不舍留恋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