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净虞闭了闭眼,她把他扶到矮榻上,为他整理衣衫,细致地擦干嘴角的血迹,抚平因疼痛蹙起的眉宇。
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,太久太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。
岁月之下,他也老了,不似年少的青涩和意气,鬓角什么时候生出了几丝白发。
他的腰间还戴着,在邰州她随手买的玉佩。从搬家那天开始,一直都戴着。
沈净虞躺回了床上,她没有喝酒,盯着帐顶,只觉得这一生造化弄人。从遇见崔陟起,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她知道这次睡着就不会醒来了。
不知是不是崔陟提及,她的思绪不知不觉也飞回了苘川。
许久许久。
眼尾落下一滴泪珠。
她在睡中长眠。
母亲留下了封遗书。
崔蘅想了很久,最终遵从母亲的遗愿,将她葬到了苘川的后山上。
她不想和父亲同墓,不要崔府的一切,她只想回家。
崔蘅知道,他的父母并不似寻常夫妻,或者,他们根本不是夫妻。他们没有成婚礼,母亲不愿意换衣,更不愿出场,留下父亲一人对着尚未布置好的喜庆的红绸,不久,令人全拆了。
母亲在他六岁时,把他叫到跟前,告诉他一切。
原来,他并非爱的产物,而是母亲的耻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