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采朝忽然敲了敲门,恭敬道:“殿下,太傅求见。”
太傅站在花厅里,背对着门口。
朱辞秋踏进门槛时,瞥见老人枯瘦的手正将婢女奉上的茶盏推离案几。
“想来是我府上的雨前龙井太傅不合心意?”
她语气微扬,似有调侃。
太傅闻言,转身揖礼的姿势带着老臣特有的板正,“殿下说笑,老臣来此只为一事,实在无心品茶。”
朱辞秋越过太傅,径自坐在主位,笑问:“太傅,想问什么?”
“老臣斗胆,敢问那位……”太傅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接下来的话,顿了顿,犹豫道,“他如今真的,身在燕京?”
朱辞秋神情不变,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傅,目光如炬。
太傅已从她的神情中得知此事真伪,他喉结滚动,缓缓开口:“老臣惭愧,竟让逆贼蛰伏京中数十载。”
朱辞秋视线掠过太傅腰间的芙蓉玉佩,那是一种特殊的纹样,十岁时,她曾偶然在东宫书房的暗匣中窥见过相似的断玉。
她忽而将桌上的青瓷茶碗端起,抿了一口,平声道:“蛀虫总爱藏在梁木暗处。”话音一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转了话题,“本宫初回燕京,想将中秋宴办得比往年更隆重些。”
“陛下病体尚未痊愈,中秋恐不宜太过隆重。”太傅声音突然沙哑,“更何况,如今京中皆传殿下要效仿武曌……”
太傅的话尾淹没在朱辞秋手中突然放下的青瓷茶碗与紫檀桌案相撞,发出的清脆响声中。
“本宫身为长公主,自该替父皇好生培养新任太子。”朱辞秋霍然起身,抖了抖衣袖,“不过也该让乱嚼舌根的人知道,京外的辽东铁骑,也不是吃素之
人。”
太傅沉默半晌,忽然拱手弯腰,腰上的芙蓉玉与金鱼袋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