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辞秋愣了下,攥着狼毫的手松了一瞬,沉默须臾,问道:“条件?”
乌玉胜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与此刻她的模样。轰隆雷声中,她听见他轻声开口:“现在亥时。殿下该睡了。”
朱辞秋抬眼与他对视,似乎瞥见他双眼中,映着自己此刻微微泛青的眼睑。
喉间忽然泛起平日常喝的汤药苦味,“允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空气凝滞一瞬。
朱辞秋沉默走向挂着披风的衣架,扯过披风扔给身后的乌玉胜,“披上。”
乌玉胜勉强披上披风,注视着朱辞秋和衣躺在床上。他走向床边,抬手解下帷幔。
帷幔落下时,乌玉胜单膝抵在脚踏,潮湿的鬓发在锦被洇开暗纹。他低头一凝,缓缓退后一步,又带着自己身上的潮湿远离床榻。
朱辞秋在渐弱的雨声中闭目,乌玉胜靠着她床榻,轻声哼着少时曾哼唱过的旋律。
她在微弱的哼唱中,恍惚听见在山门关时,军营外的铁甲轻碰声,可又像极了她及笄礼时腰间的禁步琳琅。
乌玉胜曾说,要亲眼看见她的及笄礼。
可他没有看见,所以在那年相见时,他为她哼唱了一首塞外曲。
那是他送给她的及笄礼。
“睡吧,殿下。”
乌玉胜如是说。
晨光穿透窗棂时,乌玉胜已经不见了。
唯有枕边留下一张字条:青行山,亥时归。
朱辞秋将纸条捏成小团,静静凝视了一会儿,又抬手将纸团展开抚平,放进书案下的抽屉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