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告退。”
佝偻的背影,沉重的步伐。
就像背上背了公主府听雨堂后满池的夏末残荷,沉重枯败的令他再也止不起腰。
朱辞秋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到勤政殿病重的朱煊安。
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:时日无多。
太傅走后,西琳端着药碗进来。
朱辞秋此刻正攥着心口蜷在圈椅里,殿中央的博山炉腾起的烟被门口吹入的穿堂风吹散,西琳将药碗放在桌案上,褐黄药汁在碗中轻微晃荡,泛起一阵涟漪。
“你如今已经回到了你的国家,为何不用太医院的九转方调理身子,而是继续喝我的破方子……”
西琳话音未落,朱辞秋仰头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,喉间发出压抑的呛咳声。
她将药碗放在桌子上时骤然开口:“我信不过。”
“在这里,我谁都信不过。”
西琳有些微怔,不由自主地问了句:“那顾大人呢?还有方才那位老大人。”
朱辞秋摇了摇头,“顾霜昶要海晏河清,我信他。可太傅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门口,语气有些沉重,“他今日配的芙蓉玉,是先帝赐给东宫属官的制式。”
“这是,什么意思?”西琳问道。
“他是陛下的启蒙之师。”
她回答了一句,低头突然将空碗倒扣在案,食指绕着碗边转了一圈,又沾了沾青瓷茶碗中的茶水,缓缓在桌案上写下“朱煊贺”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