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的笑容和语气都很自然,然而在场人的目光落在他完全没有血色的嘴唇,和苍白中带着病态粉红的脸颊上,却知道这个瘦弱的亚洲青年是在逞强。

他甚至连声音中都透着一股虚弱,像是支撑着这具躯体的东西已经被抽走了,让青年的生命像风中的油灯一样,飘飘忽忽的。

然而在场没人拆穿他。镇长沉默了一会儿,抬手抹了把脸:“我去拿点吃的来。”

另外两个男人也没出声,把闵疏床边的吊瓶换了。

闵疏没有再说话,时不时地咳嗽一声,伊苏阿将他抱在怀里,不断抚摸着他的头发和额角,试图以这种方式替他缓解病痛。

闵疏有些费力地呼吸着,强撑着吃了些食物,醒来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已经精疲力竭,被伊苏阿扶着重新躺会了床上。

夜已经深了,几个男人要回自己家去,伊苏阿出去将他们出门。隔着窗户,闵疏看见他们在门口驻足良久,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,许久之后才各自离开。

闵疏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,收回目光,看向天花板,轻轻地咳嗽了一声。

他要死了。

闵疏想道。

他有种笃定的预感,这次的病是好不了了。

闵疏没有太意外,在决定定居在这个小镇时,他就想好了会有这么一天。从出生开始他看过许多次病,医生们就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过他很难活过三十,如果想要寿命延长一点,最好生活在气候温暖,医疗条件比较好的地方。

如果说最初被困在格陵兰岛上是被动的,那他选择定居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就是主动的了。他早就选好了自己的埋骨之处,所以对于今天的来临,他也丝毫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