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连个主心骨也没有。
御帐前用来遮蔽视线的珠链响了,侍卫引着人进来。聂云间在门前脱掉身上的披风,递给站在那里的宫人。披风是前几天圣上赐下的,是一种介于青与紫之间微妙的颜色,很像兰花将开时的苞片。
送来时连红刚好同路,就盯着这披风看看,盯着他看看,发出一连串很轻的“唉”“嘶唉”“哎呀”之类的声音,聂云间头不抬眼不睁地谢了恩,冷眼瞥向她。
“连侍中饮北风被烫了喉?”
他问完连红就呛着了。
聂云间不太喜欢这披风,他说不好自己不喜它什么。这颜色不谄媚,北地风寒,镶嵌了毛皮里子的披风也的确足够御寒,圣人赐下的东西,臣子有什么资格说不好?
直到他褪下披风,递给门旁侍奉的人的那一刻,聂云间突然知道了。
他看到过这个画面。
被囚在那面贴金的屏风后,忍受着脊背上蚁噬一样的疼痛,像是兽一样匍匐在地时,他看到了那个前来拜谒的影子。
杜玉颇那天也穿着浅色的披风,在乍暖还寒的风中摇曳如兰。那时他也这样解下了披风递给宫人,现在自己和他一模一样。
或许还可以再一样一点,他也可以走进去,伏在地上,却缓缓抬起头,一头被惊动的鹿一样惊惶又温顺地看向圣人。
可如果这样,他到底是谁呢?
聂云间知道她有些喜欢杜玉颇的姿态,他不知道她究竟喜欢自己些什么,自己到底有什么可喜欢的?这张脸称不上艳丽,背上还背着克妻的恶名,更不要说年龄——他没有一点与她相配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