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在她手下苦苦挣扎,拒绝,求死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,现在那些折磨不在了,聂云间反而茫然不知所措。他学不会其他人柔软的身段,把他折了,劈碎了也就是一地硬茬,可他要留住她啊……他有什么办法留住她?
他又有什么理由胜过那些更青春也更艳丽的人?
两边的宫人退开,他走进去,跪下,等着封赤练告诉他要做什么。
年轻的圣人把手缩进兔毛手暖里,整个人的脊背陷入身后的毛皮毯子,微卷的发丝垂着,看起来有点毛茸茸的。她盯着跪在那里的聂云间,等了有一会开口:“何奏?”
聂云间愣了一下才接上:“前线军报。”
“晨探子有报,寒魁部大巫拉涅沙急病,生死不明。”
封赤练嗯了一声,但没接着说什么。她把自己向皮褥子里又陷得深了些,过了一阵子才继续问。
“你怎么想此事?”
口吻很冷淡,但聂云间觉得自己放松了。“寒魁欲与我军一搏。”他说。
要是这件事是被寒魁之中可信的间谍带出来,明面上没有一点大巫重病的消息,那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。要是寒魁漫天地下嚷嚷我们的大巫病了,那谁信谁脑子缺一块。
最难说的就是半遮半掩模模糊糊的态度,很难判断这种模糊到底是诱敌深入的假情报,还是用假情报遮掩着的真危机。
但聂云间说得对,不管是真是假,这都像是围棋里开局下出的扭十字,寒魁摆出了一个引诱缠斗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