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子朝中的流言就被压下去，想东想西的学生们也开始自抽嘴巴。瞎编排老师什么呢！老师这不就生个病吗？那天被叫去跪台阶一定是因为他们之中出了不检点的人，圣人随手敲打敲打罢了。

只有站在后一排的杜玉颇冷冷盯着那个影子，聂云间朝服的领口边缘有些松垮，日光照上去就不知为何透出一点红色。

好像一条蜷伏在领口中的赤蛇。

左相回了朝堂正好方便说事，工部掸一掸袖子出来，预备把之前通过杜玉颇递上去，却一直没个回应的绛山水利征发徭役的事情再说一遍。话还没说出口封赤练就抬抬手，对着空气戳了两下，把想开口的那位戳回原位。

“朕有事要说。”她说，“此前安朔一案，尚未论功行赏完，聂卿与笑卿已有嘉奖，朕的皇姊却还没定论。”

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有点懵，心说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提起五皇女来。

圣人一登基五皇女的眼睛就瞎了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圣人的授意，瞎了眼之后她就一直深居简出，偶尔像个木偶人一样被摆在圣人身边以示没有苛待血亲。

这次安朔查虎诘兼着查沈家的案子，她顶着银青光禄大夫的名号，实际上只是个表明天家态度的傀儡。案子还没开始查她就被发去帝陵祭扫，要论功绩，其余两个人的功比她大得多。

但没人吭声，圣人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
“朕想着，这一次皇姊辛苦，功不可没，当赐圭备礼，封为亲王。”

圣人说什么就是……圣人说什么呢！

原本像是群羊一样缩着脖子等圣人开口的朝臣轰一下就炸了，脑子不那么

灵光的还在面面相觑，思考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；捯饬明白圣人意思，又有点忠直在身上的已经整一整袖子，预备站出来劝谏；脑子更聪明一点的就低头看鞋尖，看看上面有没有点脏污的东西可以蹭一蹭，擦一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