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时入眼是教坊中自己的房间。
眼皮依旧沉重如灌铅,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紧绷着,略微用力就扯着疼。
睡意再度袭来,刚合上眼就听见外面传来欢快的声音。
“睐儿,你可是撞大运了,肖少卿叫人来赎你,整整一千两呢!”
“哎哟,什么时辰了还躺着?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去肖府,小厮的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头越发疼了,不等开口说话,他就被人七手八脚地拉到梳妆台前坐着。
昏黄的铜镜还原不了镜前人无瑕的面容,反而照出了荒唐一夜后的疲态。
睐儿直起腰背端坐好,朝着镜中人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浅笑。
约摸半个时辰后,他被众人簇拥着上了马车,还未等说两句道别的话,车子就径直出发了。
马车外人潮纷涌,讨论着京师第一贵公子千金买笑的风流韵事。
马车内的人心中惴惴,多年的奢望一朝如愿,本该是高兴的。
可睐儿却理不清思绪,他究竟为何要赎,又为何如此焦急,昨夜又是怎么了?
纨绔子弟见色倾心随手赎买伎人的事并不稀奇,可那位肖少卿却是认识很多年了,怎么忽然有此行为?
风月场中迎来送往,睐儿向来应付自如,这却是第一次毫无头绪。
肖启蛰,你究竟在想什么?
揭开车帘一角,眼见得肖府越来越近,睐儿嘴唇微张,伸手捂住跳得欢快的心。
只见肖府的大门从眼前越过,他吞了吞口水,紧接着侧门也越了过去,再然后是小门……
“诶……车夫,车夫——“睐儿的语气有些焦急,“到了!肖府到了。”
“公子莫急,少卿吩咐过不需进府,直接去西郊别院。”
愣了一会儿后睐儿才出声应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