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趁他们睡着要他们的命啊!灌了迷药投海,叫他们溺水自救都做不得,这是谋杀!也恰好说明了为什么生还的人统一口径后还是一个个接连意外而亡。
“凶手是想封口!后来我再去找聋哑人,发现他也死了。老爷立刻就明白了。至于什么为了抢救货物返回沉船,根本就是无稽之谈,你可知有一年西仓起火,我去救的时候,你娘同我说什么?她说,只有人活着才是正经,没有什么死物值得舍去命去。”
储平安说得悲怆,竟是呵呵哭着笑了:“阿姊她最怕死了,她总笑我的生辰愿望太小,她说晋家自是会年年红火,不必我浪费在许愿上,我问她的愿望是什么,她说——
“她说,她要活成老妖精,活到不想再活为止,吃遍看遍把钱赚遍。小姐你说,当时老爷,你,少爷都还在芜州,姐夫又在她身侧,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几个拿去试水的货不要命?阿姊她……她走得该多绝望啊……”
难怪,难怪外祖会急火攻心。
哪个父亲能接受女儿这般非人的结局?
便是她,此时也狠狠咬住了牙才压住颤抖的手。
储叔闷闷的哭声还在继续,晋舒意单手扶在凳子上,横生过来的掌心裹住了她攥拳抵在膝上的手,她迷茫看去,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正忧心忡忡看住她。
“先起来。”他说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。
男人沉稳的声音叫她醒转,晋舒意就着他的力气起身才一口气提了上来。
她缓了缓道:“储叔,你把查到的告诉外祖,这并没有错,他有权知道女儿死亡的真相。而我,我也终于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。”
“小姐!”储平安这才反应过来,他猛地跟着爬起来,“你不要乱来!他们当年都能干出那般勾当就是为了吞下晋家,如今更是无法无天,我们要想报仇,须得徐徐图之!”
晋舒意盯住他:“外祖对这件事,可有做什么?又或者,你们已经有计划,正在徐徐图之?”
此言一出,淮砚辞深深望了她一眼。
晋慈也好,储平安也罢,他们实在是把她想得太简单了,以她的心思,又怎么能轻易瞒过去呢?
至于储平安,他已经震惊转而后悔,根本答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