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乙忽而泪下,慢而沉地捶着胸口:“总觉得你值得,我也值得,我们都值得。可是韦延清,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,我知道你最规矩,今日做出这种行径,一定是迫不得已。但你可曾,可曾告诉过我们一句?”
“如今听见,居然是直接来宴。就当我多管闲事……难道真的是我多管闲事?”钱乙一肚子话想说,再也憋不住了,他对情谊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,“可是这是你的婚姻大事,新房里坐着你最爱的女人,可你什么也不说,我们算个什么?没你这么凉薄的!”
崔琛始终站在一旁,愣神般地没有过去。宇文王征等人都去安抚钱乙,其余宾客时不时觑看一眼,又无奈笑着收回目光。他们十几个人的名气,在场无人不知,故不以为闹,反以为情。
人群分散开,韦延清抬眼,碰巧对上了独自立在对面的崔琛的视线。
望见那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,韦延清沉默一瞬,平静移开目光,崔琛勉强弯起唇角,不再看对面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,也去看钱乙。
韦延清道:“我若不拿你们当兄弟,便不会昨晚决定的事儿,今晚你们全都知道。钱乙,绾儿也说,事情办得着急,恐生怠慢。可我不能再等了。”他没再只对钱乙说,他知道他都懂。
他面向来宾,神色淡淡,嘴角含着笑:“今晚请大家来,是为这杯喜酒,韦某在此先谢过诸位亲临,天涯海角,知己难求。”
说着,韦延清斟了杯酒:“韦某与拙荆感激不尽。”
听此,大多数宾客仍是流露出些许惊讶,来者不乏有没当几分真的,但听了那位韦家二公子云淡风轻仿佛已打心底承认的称呼,面上皆有愕然。面面相觑了会儿,这些人相视一笑,遵从了兄弟韦延清的心意。
以后哪怕韦延清名义上再娶,他们也只认这一个嫂子。毕竟他们一同长大,到这年纪,深知或多少经历过什么叫身处其位,不得由己。有韦延清这一句话,他们也不会拿那陈家姑娘当外室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