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殊此时不免有些后悔,薇姬从小在意面子,上次在平末被他发现夜里哭泣时便立即否认,方才却在他面前抑制不住哭声。
报复她离开的快意还未产生,便被她眼睛不断淌出的泪水冲散。
脖子和手臂上的伤痕隐约发烫,是给薇姬穿戴衣裳时被她抓破的,雍殊语气冷硬道:“毛毯厚重闷热,你待久了容易患病。”
他得不到回复,只看到薇姬的身体更加蜷缩。
等待的间隙,雍殊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布置,上次他到洛邑便发现了,薇姬现在的住处与从前不同,彼时房屋因无人居住而荒芜,然而现下却没有改善多少。
冰鉴只在床边放置,床榻屏风皆是旧物,连同门窗的颜色都已暗淡,而在门外遇到的侍女,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试探。
随着先王的崩逝,她在洛邑的待遇一落千丈。
沉默片刻,他缓和语气解释:“我娶你不为报复,你不用警惕。”
听到他的话,薇姬在毛毯中睁开眼,她盯着毛毯上的纹路,说话时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:“我用不着你同情。”
过去她看上雍殊的原因,不正是夹杂了一丝对他在洛邑遭遇的同情吗?现下位置互换,令她觉得比在马车上的经历还要难以忍受。
她花费了很多时间,才将对雍殊的各种情感抽离。她在雍国时,借用阿瑶的身份,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与他相处,她知道等她恢复薇姬的身份后阿瑶便会消失,因此她放任了自己。
多么可笑,从前她见雍殊跪在面前,即使她喜欢他,但心中仍然产生了一些对他卑微姿态的轻蔑,偶尔也因自己喜欢他而感到羞愧。
而现在这个被她看不起的质子控制她,逼迫她,还试图拯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