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圆有些安心与感动,舒了一口气,“我就说他是好人,有求必应。”
“可姑娘不是说,要落在他的户帖上吗?”雪藕把竹筛放在几案上,一边挑拣着药材里的杂物,一边说着,“怎么又是太监,又是假户帖的。”
月圆也搞不懂其中的门道,眼见着此时才打落更,她便起身洗漱,换了件出门的衣衫要出门。
“他的那件衣裳呢?”她管雪藕要晒干的衣裳,又语带威胁地说,“我去谢他,你可不准拦我。”
“姑娘去就是了,又被野猪撞了,奴婢可不去救。”雪藕把衣裳拿过来,瞧瞧天色,半带担忧,“虽然那山房也在山脚,可地势终究高一些,姑娘还是仔细些。”
月圆应了,提着装了衣裳的竹篮往山上去了。
山里的傍晚很安静,草叶细语的声音变得很清晰,山房的檐角悬了一弯细月,清晖犹如光束,从叶的缝隙流过。
“主人自己都是个黑户,还应承别人——”萧固坐在院里的绣凳上,向着藤椅的方向轻声说话,“老奴依着流程向金陵府递上了田产房屋的地契,原本以为当日即可办妥,结果足足拖了两日。”
他提到郭礼容来的缘由,义愤填膺,“今早上老奴在和凤镇朝夕楼吃早点,听到一个乡绅贿赂巡检司的巡检,说的正是如何设计江小姐,老奴一听事态紧急,左思右想还是动用了从前的关系——不过主人放心,他只知道老奴告老还乡,以为是老奴的私事。”
那人安静地听着,听萧固停住了,方才有轻喟的气息传来。
“如何设计?”
萧固一愣,才意识到主人问的是什么,这便把彭里正如何买通巡检司,又是如何算计江小姐入他的家门,再来怎么安置她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末了啐了一口,十分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