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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家仆尽是精壮汉子,即使不敌黎率也无大碍,迅速回归阵位中,故而黎率翻腾了许久,没讨到一分便宜。

许慕臻好整以暇地看着,面对黎率的怒目晃了下被捆缚的双手,假惺惺摇头叹气。

突然,水泄不通的迎敌阵当中分开一条道路,家仆齐声道:“庄主!”

黎率蹬腿踹倒许慕臻,后者扑在小道路口。

月白丝鞋掩在委地逶迤的玄色鹤氅下,一只鞋轻盈地后退半步,此人高大雄阔,戴着青铜兽纹面具,竹编笠帽,双手套着长及小臂的金丝软甲。

望去如出土的墓葬,封尘数年的战俑,感受不到一丝活人气息。

他是湛立威的贵客?这具皮囊下是人是鬼都难以分辨。

许慕臻颈间一疼,原来是软甲包覆的手击出弹丸,正中自己穴道,他便人事不省。

许慕臻在不谐和的哀嚎声中醒来,一边是男人们哼哼唧唧,一边是女人们哭哭啼啼。

这是六韦花山庄的私牢,平时用不上,所以面积不大,阴冷不透光,好在干燥清洁,甚至比柴房宜居。

许慕臻以其罄竹难书的恶行博得庄主器重,分在单独的隔间,一侧是乌泱泱的棺材铺打杂,一侧是从容趺坐的湛谦。

湛谦目光放空,虚浮地定在对面,对面是花绮麓一众。私牢里关进了牵涉金蚕蛊的所有人。

“你怎么也没逃掉?”湛谦问道。他转过脸,许慕臻才看清他皴裂苍白的唇,几缕乌发脱垂于髻外,而他们分别不过一晚。

这一贯澹然的公子低声说:“是我的错。”

骨节分明的手颓唐地捂住双眼,无法原谅自己。

关在地牢的人,每声细不可闻的呜咽都是对他的控诉和诅咒,从晚夜到黎明,从破晓至孤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