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瞟向尽力舔食的小猫,立马若无其事地转向大街,行色匆匆的人谁也不会注意一个乞丐,不会注意到的事就不必纠结廉耻。
他状似无意地欺近小猫。不远处人群哄笑,像笑话他是奸生子那样笑,他迅即坐正,目光却四处逡巡。
谁在笑?是不是笑他?他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,内心挣扎许久,血丝遍布的瞳眸眼尾掠红,突然他心潭一沉,甩开衣袖自清般地离开。
容赦讲过饿人不食嗟来之食而死的故事,像他,生即轻贱,唯少年傲气是立足之本,片刻饱腹如果换来的是永久瞧不上自己,得不偿失。
他逃过火海,逃过暗杀,现在又和饥饿抗衡。
某一瞬他想起陶渊明《自祭文》的一句“人生实难,死如之何?”
多少世间饱受煎熬的人在灭顶灾难前毫不违和地想到这句,又咬住牙,含辛茹苦地活下去。
黄狗叼着油纸包,放到他面前,憨憨的眼珠与他对视,又蹦蹦跳跳地返回主人身边讨赏。
男人身披蓑衣,解下笠帽,露出一张因长年曝晒而呈蜜色的脸庞,并无恶意地看着他。
“到了我的地盘,是要滚出去还是跟我混呐?”
“我会走。”
“成,”男人一摊大掌,“先把保护费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