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下去的酒虽粗,但耐不住量大,着实让顾况的头脑晕乎乎的。

他脚步虚浮,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。一会道:“师姐……”,一会喃喃自语:“青姐……”,一会痛哭:“爷爷……”

旁人见他神志不清,更起了劝酒的意兴。

顾况却不敢让自己丑态复萌下去。他摆了摆手,用肩膀撞开几个挡路碍事的,终于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。

呼吸了几口凛冽如刀的空气,他高温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些许。

“床……”顾况小声嘟囔着,“我要……床。”

可是床在哪里呢?

失去了方向感,脚却循着记忆带他来到了一处军帐前。军帐的模样有些熟悉,顾况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里。

“床……在这。”

他撩开帘子,走了进去,下一秒眼前白光一闪,被一个人揪住了领子扔了出去。

这一掷劲巧,顾况在沙地上打了七八个滚,没有受伤。整个人像躺在了绸被上,他惬意地舒展四肢,伸了会懒腰,爬起来。

他才不要谁在地上,沙地不是床,当他傻么?

床在营帐里。

顾况站在军帐门口,扣住指节,敲了敲,口齿不清地说了句:“叨扰了。”

说着,他悄悄将头探入了厚厚的羊皮毡帘。室内烛火晃晃,有人穿着素色单衣,青丝如瀑,俏生生立在案前,似在书写作画。顾况揉了揉眼睛,他隐隐觉得面前这人熟悉,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姓。

“你回来做什么?”她是声音凉凉的,不含情感。

顾况却没有回答,他整个人如同一尾蛇一般,从门帘搭出的缝隙中溜进来。

“出去。”面前这个女人不为所动。

她好狠心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