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况眨了眨眼,胃中反酸,打了个酒嗝。

那人似是闻到了浓烈的酒气,手一扬,一样深棕的物事便向顾况飞过来。

顾况伸手一挡,抓住了一个军中常见的皮革水袋。他旋开盖子,喝下一口,立刻就被其中浓烈的硝石味和皮革味熏得双眼圆睁。

不好,要吐!

顾况捂着嘴冲了出去。

程遥青看着顾况离开的背影,松了口气。

她看得出来,少年面染桃花,眼神迷离,脚步趔趄,分明就是醉酒之态。想想也是,校场比武后,众人大饮,大吃,大醉,顾况哪能例外。牛兰儿跟着古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少年人面对这种热闹场面,总难免趋之若鹜。

今夜此时此地,惟余她一人落个清净。

面前的地图看得人有些烦躁。

营帐里残留的酒气渐渐消散,程遥青叹了口气,将墨笔搁在一边,坐下来细细揉着手腕。

门口又再次传来扰动。

像一只兔子钻进了草丛的声音。

程遥青往门口瞟了一眼,确实似有一道灰影闪过,她眨了眨眼,定睛一看,门帘镇静,无风无动,一切如常。

或许是眼花了吧。

她再次拿起行军图。

冀州城并不是边防的最后一道要塞。虎贲军在冀州城外屯兵,背靠城墙,一应粮草辎重都从冀州重镇出。

而他们此次行军,就是要从冀州出发,经由石泉镇,广陵原,黑风峡三地,深入北狄人的腹地,找到王廷,救出顾老将军。

手中墨线蜿蜒,程遥青眼前浮现出一道道熟悉的山峦与平原。

忽然间,比感官更先行动的是她的第六感,程遥青背上爬来一阵诡异的异样。她转过身,身后空空如也。